腹黑牛奶瓶

主夢100同人放置區。不思議之國、電影之國、罪過之國中心。

© 腹黑牛奶瓶
Powered by LOFTER

【性轉/武器之國】女神之吻-花的形狀

【注意】

※性轉自嗨向

※主盾劍♀、錘弓♀,他國人物登場有

※血腥、死亡、鬱向注意



  視野一片模糊,仍能清楚聽到週邊的聲音,剩下的同伴正努力不懈與魔物戰鬥著。

  這次面對為數眾多的魔物群,牠們的動作敏捷,具有智慧,外形與人類相似,非常稀見,可說是近似人類的異形。站在最前方的亞法隆騎兵隊已出盡全力迎擊,總算將突襲前線的魔物殺死,幸虧下一波出現的魔物是常見類型。以為得以溫存實力,面對後方前來的強大魔物,卻因為第一波魔物帶來重大傷亡,重創陣形後沒及時撤退,聯合戰線近乎遭強大魔物瓦解,只餘少數騎兵和負責後防的阿卡格拉弓弩隊確保退路。


  為甚麼不早點下令撤退?如果能明確判斷當時狀況,相信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。

  充滿殺戮氣息的荒野一角,布里特芬沾滿鮮血,骨頭和關節斷裂,內臟外露,躺在戰友屍體上,用僅餘意識自我責備,他對眼前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懊悔不已。自己一直為保護人民和國家而戰,現在卻因錯誤判斷,親手斷送戰友性命,甚至連自己都救不了,無法全身而退,與他意願相違。

  這份難過的心情,隨體溫漸漸變冷,意識模糊而減退,人活著時對未知的死亡感到恐懼和絕望,當親身體會時,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救,只能躺著等待一分一秒過去,死亡比想象中意外地平靜。為自己的一切懺悔,為活著的人憂慮,都在短短數分鐘裡過去,人是何等脆弱,儘管生前有多強壯,意志有多強烈,終究屈服於死亡。


  噗嗤……

  噗嗤噗嗤……

  隱約聽到肉塊被擠壓的聲音,又有人倒下了,還是盡最後一口氣掙扎?連轉過頭看一眼的力氣也沒有,只知道聲音正在接近。


  空氣溢滿鮮血與硝煙的味道,這濃烈的死亡氣味中,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芬芳。

  這是布里特芬熟悉的氣味,霎時間想不起是甚麼東西,卻為他的死亡添上一點點親切感,有種使彌留時間稍微延長的錯覺。下一秒,芬芳伴隨溫暖到來,雙頰感受到微暖的體溫,一股力量正在醞釀,並一點一滴流進布里特芬體內,尤如重燃熄滅的燭芯。

  焦黑的燭芯被火焰包圍,微弱的火光漸漸亮起,身體變得輕飄飄,模糊一片的視野裡,出現某人的身影。難不成是人們說的死前幻覺?那人被微光所包圍,雖然兩人的臉距離很近,卻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,只能感受到是善意的。


  那人雙手捧住布里特芬的臉頰,側著頭在他耳邊低聲細語。

  能聽到的內容有限,僅意識到被呼召了,也許是天國派天使來迎接他。戰士們終其一生為守護國家和重要的東西,賭上性命戰鬥,也是時候在此結束。天使大概會把所有戰友都帶到天國,這麼一來便能在別的地方團聚,靈魂可以永遠活於和平的國度裡。

  不僅是戰友,還有摯愛的妹妹卡莉班恩……不對,可以的話,最好不要在那裡遇上她。雖然無法預知亞法隆之後的發展,會擔心妹妹背負壓力活著,但總比伴隨自己死於魔物爪下好。



——要好好活著,我的精神會伴在妳身邊,要繼承亞法隆的劍與盾,盡心盡力守護人民和國家……最後,也願妳在往後的日子,會過得幸福快樂。



  「哥哥——!」

  腦海裡死前自白結束之際,布里特芬所思念的人正聲嘶力竭呼喊他。

  這次,溫暖的感覺撲面而來,帶體溫的鮮血噴到臉上,象徵著一個「死亡」換來的轉捩點。

  

  

  

  女神之吻

  ——女神賜予一吻的瞬間,落入榮光與絕望的交叉點,您會如何選擇自己的「命運」?


  

  

  「……!」呼聲揮之不去,仿佛是要把他呼喚回來為止,是卡莉班恩的聲音。

  布里特芬瞬間恢復意識,猛然張開眼睛,坐起來準備繼續戰鬥,下一秒聽到清脆的聲音。回神過來,他發現眼前不再是屍橫遍野的戰場,而是陌生的寢室,還沒搞清楚發生甚麼事,環視四周,不經意和正在斟水的少年對上視線。


  藍髮少年雙眼圓瞪,眨眨眼,愣住了一會才反應過來,馬上放下東西轉身跑去開門。「布里特芬醒來了。」向站在門外的侍女說道,侍女隨之驚歎一聲,加緊腳步前往通傳。「總算活著啊……」少年喃喃自語回頭,一邊走近床邊俯視布里特芬。


  他抬頭看少年,那種帶點厭惡和困惑的眼神,令人感到很不舒服。「發生甚麼事了,托爾?」


  托爾沒有馬上回答,故意撇過頭避開對方視線。「難道你連半點記憶也沒有嗎?」思考了一會才擠出這句話。


  「我怎麼會沒記憶!我們的聯合軍隊……!」腦裡瞬間閃過戰友遭魔物殘殺的景象,想到戰事大敗要歸究於自己的判斷失誤,而代價是何等沉重,整個人幾乎被無奈和自我厭惡的心情淹沒。「這次是戰敗了……還賠上很多人的性命……」


    「不要事後才來後悔自責,比起這個……你該有重要的事要去思考。譬如是……」托爾欲言又止,誘導失敗令他心裡焦急,掙扎要否在某個話題上速戰速決。


  「哥哥!」走廊上急促的腳步聲停下,卡莉班恩的身影隨之出現在門外,看見布里特芬坐在床上,她按捺不住跑上前,與托爾擦肩而過,展開雙臂抱緊兄長。「哥哥……太好了……你終於都醒過來。」臉埋在他的肩膀,聲線和雙臂抖動著,心裡激動不已。


  布里特芬抱緊妹妹,輕撫她柔軟的秀髮,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,直到雙臂不再抖動放鬆下來。很久沒看見卡莉班恩害怕成這模樣,平日幾乎不在別人面前表露脆弱一面,霎時間卻無法控制自己。「辛苦了。」也許經歷了可怕的事情,但已經沒必要追問,最重要是此刻彼此平安。


  那份熟悉的溫柔從沒離開過,太好了。

  卡莉班恩感受著微熱的體溫,聽著溫柔的聲線,確認對方仍在自己身邊。雙臂放鬆了卻沒有放開,輕輕環抱布里特芬。閉上眼便不禁回想起屍橫遍野的慘況,會為同伴死去感到惋惜疼心,但最害怕莫過於,看見兄長的屍體,冷冰冰躺在其中——那大概只是一場惡夢而已。

  看見兄妹相聚的場面,托爾格外感到不舒服,回想卡莉班恩在戰場上所做的事,實在無法和眼前狀況聯想起來。既然布里特芬沒有記憶,卡莉班恩又能當作沒回事,沒有第四人在場,就等於能夠隱瞞一切?



  「  太  好  了  。  」

  不請自來的第四人突然佇立於門前。

 


  卡莉班恩和托爾不約而同愣住了,雙眼圓瞪,那一瞬間心跳仿佛漏半拍,整個人身心都繃緊。他們思考著相似的問題,而共同感覺是恐懼,因為那個人根本不該再出現,此刻卻能和他們擦身而過,完好站在布里特芬面前。

  「聽說布里特芬你終於醒來,身體還好嗎?」眼前的人不論樣貌、說話和動作都沒有改變,給人的感覺依舊親切。


  「謝謝,我的身體……不,不對……怎麼妳會……」連布里特芬也開始察覺到異常。


  「嗯……請問怎麼了嗎?」第四人好奇地偏偏頭。「很久沒見面呢,雖然有點突然,仍懇請各位多多指教。」話畢,她後退半步,摘下帽子俯身行禮。


  隨著語尾剛落,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更沉重,這樣的開場白令其餘三人非常為難。

  布里特芬目瞪口呆,思緒有點混亂,無法一下子回憶起更早期的事。站在旁的托爾倒抽一口涼氣,此刻發生的事太不真實,不知該如何反應。但比起旁觀者托爾,卡莉班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理壓力。

  為甚麼她會在這裡?為甚麼她會在這裡……明明在戰場上已經分「勝負」……

  卡莉班恩不敢離開布里特芬的懷抱,不敢回頭看那個女人一眼,一切都是假的,只是一場夢,一邊催眠自己一邊靜靜等待時間過去。


  「卡莉班恩不舒服嗎?」溫柔的聲線在耳邊傳來。

  那個女人在卡莉班恩身邊低下頭,能聽到她的呼吸聲,嗅到熟悉的花香,是個活人。


  卡莉班恩已把手邊的被單抓得皺巴巴,雙手發抖,汗流浹背,拼死按捺著內心恐懼,放開手並慢慢離開兄長的懷抱。她知道那個女人來的意圖,自己沒辦法躲一輩子,否則將會再次失去重要的人。「嗯……我很好,阿瑪諾。」努力裝作鎮定,站起來緩緩面向對方。


  「臉色看起來不太好,要拜託醫生幫忙檢查嗎?要是傷勢惡化,會對日後戰鬥有影響的……」名為阿瑪諾的女性一臉擔憂說道。


  「不用了……這裡有點熱,我想出去走走。」話還沒說完,卡莉班恩戰戰競競,轉過身要往門口走去。


  「也好,可以一起到花棚那邊,現在正值石榴花花期呢。」阿瑪諾面帶笑容跟上她的腳步。「那麼布里特芬就交給你了,托爾。」離開前不忘向對方交代一聲。


  托爾點點頭,女性看見他有回應,便笑了一笑,隨卡莉班恩離開房間。和以前一樣沒有變,那種感覺還是以前的阿瑪諾,只是經過三天前所目睹的,又認為不是那回事,托爾想不到下一步該怎辦,於是抱著忐忑不安心情目送她們離開,同時默默祈求不要出意外。

  兩人步出門口之後,卡莉班恩並沒有鬆懈,一直沉著氣,和阿瑪諾並肩前行,必須要忍耐,無論是恐懼還是惡意,都絕對不能暴露,直到避開所有人視線,兩人獨處為止。剛才布里特芬的反應,似乎對三天前的事沒太深印象,那麼阿瑪諾也是嗎?暫時沒辦法確定,等下便是試探的好機會。若果她仍保有記憶,就算在阿卡格拉國境內,也要馬上採取行動。


  「卡莉班恩?」對方突然的呼聲打斷了思路。


  「……是的?」


  「我在花棚那邊準備了茶點,等下可以一邊吃一邊聊天。」


  「喔……好的。」這下子被算計了,原本已經想盡辦法避開她,結果布里特芬醒來而不得不現身。大概是知道卡莉班恩不會在兄長面前亂來,阿瑪諾便抓準時機出現,逼得她無計可施,唯有到外頭私下解決,所以才會連茶點都準備好。卡莉班恩很不甘心,無奈沒辦法反抗,也猜不透阿瑪諾下一步想怎樣,只好反覆提醒自己要忍耐。


  和卡莉班恩相反,阿瑪諾一直保持愉快的心情,前往花棚途中,有跟路過的侍女和侍從問好,並再三交代要照顧好其他傷兵。為甚麼他們對自己國家的公主出現,沒半點恐懼和驚訝之餘,反而比以往更熱情,眼神裡透露著崇拜的光芒。卡莉班恩好想回去亞法隆,這樣便可以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,還有名為阿瑪諾的惡夢。

  阿卡格拉的公主‧阿瑪諾,是位溫柔體貼的女性,神聖、美麗而強大的戰士,眾人眼中理想的公主形象。另一方面,希望國家發展以和平平穩為方針,深受國民愛戴。卡莉班恩與她初次見面時,和傳聞一樣,美麗而強大,同時不失作為女性魅力,相當吸引人,令卡莉班恩非常羨慕,把她當作尊敬和學習的對象。因此,從沒想過有一天,會把她視為可怕的存在,為甚麼她會變成這樣子?


  穿過長長的走廊,廣大的庭園,兩人來到被點點鮮紅包圍著的一角。兩年前花棚仍開滿紫藤花,自公主再沒出現,某天全都被摘下,庭園一角變得黯然失色。兩年後卻換旁邊的石榴樹開花,花開花落,生生不息,公主亦回歸此地。

  卡莉班恩坐在圓檯前,檯上放著點心、茶具和一束白百合。她一直凝視茶杯裡的倒映,距離上一次四人能悠閑地賞花喝茶,是多久之前的事,儘管四人能重聚,很多東西已經改變,無法挽回。感受到對面的視線,卡莉班恩緩緩抬頭,視線與蜂蜜色雙眸對上,阿瑪諾隨之對她展露甜美的笑容。


  「布里特芬還活著,就算只是一陣子,也是值得高興的。」她乾脆單刀直入。


  阿瑪諾還有記憶?那豈能就此作罷。

  「——都是因為妳!」卡莉班恩霎時間無法按捺自己,立馬雙手拍向檯面,站起來大喊一聲。茶水濺出杯子,沾到雪白的檯布上,那股悲傷、憤怒、無助和恐懼,如茶漬般漸漸擴散。「我寧可哥哥永遠不會醒!」


  「那是神的意旨,儘管無法醒過來,我還是會——」


  「妳為甚麼不放過哥哥!我不明白……妳明明已經……死了!」卡莉班恩眉頭緊皺,抱頭叫喊,不斷回想起三天前的慘況,難以相信一個死人會活著回來,而且能死第二次都完好無缺。


  「請妳冷靜一點,雖然很難一下子接受,但這是受神的意旨。」阿瑪諾理解卡莉班恩很痛苦,而自己是身負重任,有些事情無可避免。「我為了迎接布里特芬而來,沒預計過妳會出現。」


  「我是不會給妳帶走哥哥的!妳們女武神只是殺不死的怪物!」要是聖劍在手上,她一定毫不猶豫揮下,眼前人和傳說中的女武神不一樣,把戰場上死去的英雄靈魂帶走,讓他們成為神的戰士。當時布里特芬還沒完全死去,強行帶走他人的摯親,然後又令他活過來,再隨心所欲弄死,將他人性命玩弄於股掌之中。


  被過去的朋友兼戰友指罵成怪物,阿瑪諾垂下雙肩,無奈地嘆氣,視線撇向一旁,不奢求別人理解自己的使命,亦不會因為過去的交情而輕易退讓。「如妳所說,我是不會死的,但沒受到祝福的布里特芬隨時會死。只要用女神的力量說不定……」光是憑肉眼判斷,當時布里特芬已經沒救,確認可以接走才到他身邊,但現在怎樣解釋都會被否定。


  「不,哥哥不能死的……他要活著回去亞法隆……」父親正在等他們回去,兄長作為下一任王位繼承人,絕對不能就此喪命。「再一決勝負吧……我在此,賭上聖劍之名向妳宣戰。」相反自己作為守護王的劍,為了完成使命,就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,有辦法殺死她一次,就會再有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次,直到自己沒能力戰鬥為止。


  聽到宣戰一詞,阿瑪諾下意識低頭,摸摸左手手背,然後掌心朝下攤開五指,手上欠缺了點甚麼,譬如是聖劍和神弓。「很抱歉,我不喜歡戰鬥。這兩年來看盡人類互相殘殺,充斥著憎惡和絕望,我們也沒必要加深彼此的怨恨。」她一邊打量指間一邊說道,心裡感嘆彼此都是為使命而活的人,何必互相傷害。


  「現在到底是誰要加深誰的怨恨……」


  「雖然會覺得痛,但我並沒有恨妳,卡莉班恩。」目光回到對方身上,阿瑪諾伸出右手,示意握手言和。「前天的事會替妳好好保密,至少在布里特芬死之前,一切都會保持原狀。」


  卡莉班恩毫不猶豫拍打阿瑪諾的手。「……我拒絕。」


  「沒關係。那麼你們之後要繼續留在阿卡格拉,還是回去亞法隆都可以,不過我會待在布里特芬身邊,直到下一次死亡來臨。」


  卡莉班恩沒有回應直接離席,兩人對話到此為止。

  阿瑪諾坐在原位目送她,很可惜沒辦法和卡莉班恩好好聊天,雙方立場對立,不容許像以前那樣和平共處。和以往的「工作」不一樣,居然會顧及死者家屬的感受,總算尋回活著時的感覺。而這份感覺又能維持多久,使命要持續多久,她自己也不清楚,唯獨心底默默感謝,命運讓四人再次相遇。


  因為不放心兩人,特地躲藏在附近監視的托爾,全程聽著她們對話,事情往壞的方向發展,漸漸變得複雜。兩年前阿卡格拉國內舉行盛大的葬禮,布里特芬、卡莉班恩和托爾,還有很多人亦親眼目睹阿瑪諾死亡,她的死是確實發生了。兩年後卻完好無缺再次出現,撇開戰場上發生的事,皇宮上下沒有任何人感到奇怪和驚訝,似乎有哪裡不對勁。

  除了阿瑪諾身份不尋常外,布里特芬似乎已經死去,卻因為不知名原因又活過來。至於對話中提及的女武神,托爾當作床前故事聽過就算,不相信她們的存在,認為是人們死前的幻覺,或安撫死者家屬的說法,沒想到親身遇見的女武神,會是自己曾經的戰友。


  暫時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,特別是沒意識到自己曾經死亡的布里特芬,與他相比之下,托爾更關心阿瑪諾的事情,到底是死是活,抑或眼前並非阿瑪諾本尊。仍然有很多疑點和可能性,但托爾很快便放棄和阿瑪諾直接對質的機會,帶著疑問默默離開庭園,前往一個熟悉的地方。

  阿瑪諾死去的兩年裡,托爾如常獨來獨往,定期造訪阿卡格拉,到庭園附近的墓前獻上鮮花,悼念那位公主。戰士為了保衛國家和人民,不惜獻上性命乃常事,托爾以為自己能夠接受阿瑪諾的死,在目睹她死去的瞬間,心情甚至比誰都平靜,事後才明白只是當時打擊太大,無法及時反應過來。她剛離去的數天,托爾處於心神恍惚的狀態,每天到書櫃前,隨意取下幾本書帶到墓前,無意識翻動書頁,想找回以往和阿瑪諾一起看書,那種安心和寧靜的感覺——可惜這份感覺,和回憶裡的一切一切都隨她而去,手上翻動的每一頁仿如白紙,腦海一片空白。

  很難想象自己有過那樣的日子,頭一次會如此在意某個人,這份思念和感情,僅借獻花來傳遞。阿瑪諾生前除了看書,也喜歡賞花,偶爾還會按照書上的指引親自打理花棚,給托爾一種「果然是女生的興趣」的印象。她照料植物格外體貼細心,過程花了不少時間,途中會向身邊的托爾分享種植和其他花相關的心得,一知半解的托爾便從中學到一點小知識,包括哪些場合,該挑選哪種花送給女生。

  到某天,托爾終於第一次送出鮮花,他跟隨其他人來到阿瑪諾的墓穴前,將一朵白百合拋下去示意送別死者,整件事何等諷刺。那份感情並沒隨鮮花一起埋葬,相反仍留在心上,借定期的拜祭獻花,一點一滴送出,最終能淡忘悲痛,接受她的離去。


  不過,現在已經沒這個必要,阿瑪諾「回來」了,連出發前放下的白百合也不見了。

  死者復活既是天方夜譚,也是某些人的願望,偏偏它發生在眼前。想到此,佇立在墓前的托爾再次猶豫,從他放棄和阿瑪諾對質開始,下意識在逃避真相。他不知道死者復活是怎麼一回事,對它害怕又好奇。這樣多少能理解卡莉班恩的立場,雖然見證過可怕的事實,但過程並不重要,只要布里特芬活著的話……


  「人類啊,實在太高估自己的好奇心了。」一把甜美的女聲將托爾拉回現實,淡淡的陰影映在草地上,回神才發現對方撐著黑傘子站在自己身邊。


  「……」托爾下意識和對方保持距離,悄悄斜著眼打量,少女身穿深啡小禮帽和巴斯爾長裙,帶光澤的啡色布料上,隱約浮現黑色直紋,帽上插著數根孔雀毛作點綴。這打扮大概是哪家的大小姐,小禮帽邊緣垂著黑蕾絲,使上半臉若隱若現,加上傘下的陰影,完全無法認出是誰,必須提高警覺。「來拜祭的?」


  「拜祭?」少女把傘棒靠在肩上,輕輕轉動傘子,得意洋洋冷哼一聲。「我連六尺下有甚麼都不知道啊。」


  「長眼睛的人都知道吧。」托爾沒有直接回應,一邊喃喃自語,一邊別過身邁步,不想跟奇怪的傢伙接觸。


  少女瞇起異色雙眸。「即是你也知道?有方法證明那是你和我所認知的東西嗎?」


  兩人所認知的東西,該說正常人都會認為是屍體。

  托爾停下腳步,自己故意忽略的盲點,不代表它不存在,對方所提到,正是一個最快解開謎團的方式。別過臉,視線落在墓碑上,上面刻著阿瑪諾的名字、出生和逝世日期……所以現在阿瑪諾的遺體仍在六尺之下嗎?


    *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*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*


  一個人的命運裡,包含各種選擇肢體,如同成千上萬的細線。時間的輪轉,則牽引命運的流動,若沒得到適當的梳理,細線將會互相纏繞、打結,輪轉停滯不前,形成無法挽回的死循還,掉入永恆的死亡。

  「神」絕不容許死循環的出現,認為每一個人的命運都必須有始有終,得到圓滿的結局。於是下令每個人出生後,命運都會經過梳理,給予他們各種選擇和可能性,直到盡頭全數收束切斷。


  深夜某處民家裡,燭光搖曳,女性的身影映在布幕上,她坐在睡房一角,輕輕踩著腳踏,使紡紗機輪子轉動牽引。纖細的指尖揉動手裡的棉,經熟練手法搓捻後,棉絲變成幼細平滑的紗線,最後順利卷纏至骨制紡錘上。捻紗期間,女性偶爾會瞧瞧搖籃裡熟睡的嬰兒,剛剛出生一天,體型較小,皮膚皺巴巴,像小乳豬一樣。

  看見第一名弟弟剛出生,也是那個模樣,母親為他紡紗,自己則待在旁邊看。呼嚕呼嚕,呼嚕呼嚕,嬰兒的睡臉是如此可愛,想親上那吹彈可破的臉頰,祝弟弟有個甜美無盡的夢。可是此舉被母親阻止了,更被嚴厲訓話了很長時間。當她知道親吻的定義,是如此意味深長,害怕被父母認定是壞孩子,很快便打消這個念頭。直到當她擔任紡紗一職,不小心獻上親吻,也為那家人送上一份絕望的禮物。


  女性低下頭,短鬈髮在燭光下泛著深綠的色澤,右半臉上的白面具亦污上橘色。「人生苦短,美夢甜而長久。」她輕撫嬰兒的臉頰感嘆著,從紡紗的過程中,已經看到這孩子日後有多艱苦。「要是哪天想清楚的話,奇爾科的搖籃會隨時歡迎你……」說著說著,開始哼起熟悉的旋律。


  下一秒,女性身邊有一道紅光劃過,紅光留下的劃痕中伸出一雙手,一名紫髮少女從中噗的一聲擠出來,在半空翻了半圈,穿大腿靴的雙腳完美著地,順道拍拍擺動的短塔裙。「這次不好了,莫爾塔姐姐!」


  「怎麼了,多洛萊?」莫爾塔停下動作,魔法解除,民家像舞台背景般,融入簾幕然後落下,兩人回到原本身處的帳篷裡。


  「明明前天才剪斷的線,今天再次連接起來……」


  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狀況,莫爾塔自然心裡有數。「線的主人是誰?」


象徵著命運的絲線,切斷又連接,結合又分開,肢體破碎後再次拼湊,甚至連帶其他人都會受影響。深知會帶來嚴重後果,莫爾塔依然表現得氣定神閑,隨手將紡墜拋進旁邊的藤籃,然後請多洛萊引路。由踏出自己的帳篷開始,她們進入一個虛無的空間,那裡漆黑一片,身邊所有事物都被絲線纏繞,有的懸空垂吊,任意固守在某個位置,或者纏繞成大小球狀於空間裡無止境滾動。

  前往某個地方途中,莫爾塔心裡盤算著關於「交易」的事情,似乎和說好的不一樣,但蠻有意思的,可以期待一下發展。心情非常愉快,繼續前進時,不經意踢到一件東西,它在黑暗中閃閃發光,外形像迴轉木馬的走馬燈開始轉動——裡頭藏著一名戰士的命運「記錄」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【後記】

  旅行完要地獄上班,簡直重創……硬著頭皮總算來交稿了。

  女神之吻聽起來萌萌的,因為私心好喜歡阿瑪諾性轉的女神形象(雖然本體就有聖光),馬上以他為中心想著手搞個劇本,威風凜凜又神聖的女戰士,突然想到女武神好像可行?想要老梗天降系女角,跟著被選中的地味男主,來個歡樂發展,但想到劍妹可能會吃醋……好了,想到這裡之後停擺了大概一兩個月,最後目標變成「好想寫立場對立的劍弓」,也就是現在的成品。

  

  咖哩棒原設只信任父親和兄長,對其他人抱有戒心,那麼儘管是同國戰友,他都不一定會信任。比起因為對兄長的愛慕,對天降的阿瑪諾展開吃醋攻勢,動腦筋想一個更正經,順道炸到托爾甚至更多人的劇情也不錯。

  當你摯親的人身邊,有一個死神跟隨,隨時要取他性命,弄死完再讓他復活。就算那位死神是你過往的朋友或認識的人,你大概也不會輕易放過他。關乎性命,掌握人類對死亡的恐懼,這樣會變得更有意思……劍弓看起來還開始有點病病的,但隨著劇情發展,關係會持續惡化還是好轉?(弓劍百合預感x)


  憧憬之國私心串個場,好歹莫爾塔的來源也是女神相關,怎樣都想他出來玩(你)

  至於後續就……又等我有空慢慢補,隔壁審判坑還沒填好O<<

  最後感謝閱讀本文的同好!有任何感想歡迎留言!

评论 ( 2 )
热度 ( 8 )
TOP